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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永辉|艺术简介1967年出生于福建泉州1989年毕业于福建师大美术系1993年考入西安美院研究生班2007年获德国艺术基金赴欧洲访学2008-09年为清华大学美院访问学者2016年受美国北德克萨斯州...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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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南俗语图像语境的现实意义——以惠女阿芳画说闽南为个案研究


/ 蔡永辉

 

摘要:随着闽南文化大力发展的需求,对于如何有效的保护与传播闽南文化,已经成为当下研究的重点,本文通过对闽南俗语推广的研究,以近年出现的惠女阿芳画说闽南为个案研究,围绕其“闽南俗语”这一艺术创新语境而展开,其内容的通俗、生动与时代感气息,充满了浓郁的人性生活与艺术特色,吸引了广大读者的视觉感知,这恰好是当下保护与传播闽南文化必要的传递形式。以图像诠释文化的现实意义,无疑是值得我们研究的重点。

 



惠女阿芳

 

从古至今,语言就是人类特有的沟通交流方式,无论在任何层面上反映人类丰富信息,进而加快了人类社会交流与发展“鲤鱼跃龙门”、“不经冬寒,不知春暖”、“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等大量俗语,无不折射出中国语言文化的智慧和魅力。几千年来,中国民间俗语不仅浓缩了大量的中国民俗文化元素,也成了文化宝库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闽南文化中的俗语。

 

如今,我们不难看出,在现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虽然朗朗上口的口头俗语仍有存在使用。但是,许多蕴含着丰富的本土民俗文化信息的传统俗语,已经在新一代人群生活中逐渐消失。如闽南俗语中的青瞑鸡啄着一尾虫”、“佛靠扛,人靠妆”、“细康不补,大康叫苦”等等用句,已经难在年轻人中寻觅。这个有受忽视而失落的隐忧问题,是值得所有闽南文化人士的重视与研究。当下,在大力提倡闽南文化的保护与弘扬的同时,闽南俗语作为其重要的文化组成元素,不仅要研究其文化内涵和现状,也需拓展闽南俗语的传播渠道。因此,探索闽南俗语的创新形式就显得非常的重要。

 

 

蔡永辉 | 《冬节圆仔会粘侬》 | 四格漫画

 

闽南俗语的渊源与现状

 

华夏大地,沧海桑田,灿烂的中华五千年文明源远流长。其中,在泉州区域为中心的闽南与台湾区域,形成了博大精深的闽南文化,因此,也是是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支系。其独特的闽南话方言体系,仍保留有许多中华民族的文化精粹,语言使用范围极广,“夫台湾之语,传自漳、泉,而漳、泉之语,传自中国。其源既远,其流又长。”台湾邱德修教授在其著作以史学家连横的话阐述了闽南话的历史渊源。[1]其通行范围于闽南、台湾、粤东大部分地区;在浙、赣、琼、桂等省、区的部分地区,以及在东南亚、欧美等国家华侨、华裔聚集的区域也有不同程度地使用着。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千百年来,在这里开疆拓土的闽越先民习俗,伴随着衣冠南渡、海丝贸易以及南洋殊俗,又经过岁月的冲淘而互相碰撞、融合,逐渐形成了以中华民俗文化为源的多元闽南民俗文化。其中,随着生产实践、社会生活与贸易交流的积累,闽南人创作了大量的闽南话俗语,准确的表达了他们丰富的思想和感情。其简练通俗、生动形象、寓意隽永的语言特色,因其独特的语言魅力为人们所喜闻乐道。

 


蔡永辉 | 《猪母近戏鼓边也会拍拍》 | 四格漫画

 

闽南话俗语,对大家而言并不陌生,如“卖瓷食缺”、“大船僫起碇”、“痟贪囵鸡罱”与“食若武松打虎,做若五娘行路,领薪水亲像三战吕布”等等,都显示出最明显的口语化和通俗性,具有区域性强、简洁明了、生动形象、凝练通俗、诙谐幽默及朗朗上口等特色。因此,成为百姓日常喜用的通俗语言而广为流传。

 

当然,闽南人对俗语的喜爱,不只是它具有丰富的内容和寓意深刻的思想性,还在于其优美的艺术形式与内容的和谐统一,皆起着重要的作用。而俗语“俗”字当头,虽不是很高雅,但是其折射的真、善、美本色才是闽南百姓喜爱的重要原因,寓意其中的褒贬、善恶,可谓是泾渭分明。它的文化价值即是历史的,又是现代的;既是民族的,又是世界的。

 


蔡永辉| 《龟笑鳖无毛》 | 四格漫画

 

然而,在闽南民俗文化生态的保护过程中,我们不难发现,在当下数字信息高速发达的时代,闽南民俗传统文化和网络时尚文化、欧美文化以及日韩卡通文化并行存在,相互影响,已经影响着一代代的青少年成长的文化信仰印记。可以说,我们正进入一个文化信仰选择性非常宽泛的时代,稍不留意,民俗文化就有正在走向衰落,甚至流失的可能。因为,文化既要传播也要在新生代中用心根植,如此才能够实现真正意义的传承。

 

可是笔者通过近年对民俗文化的研究,不断发现许多年轻人已经说不清闽南文化的脉络根性,更为堪忧的是他们的下一代也不会讲闽南话。如此类推,十年以后,闽南文化和方言俗语将何去何从?目前,虽然许多闽南文化与方言俗语的著作文献已陆续出版上架,但是,其传播影响力还是略显局限,特别是面对青少年文化消费时的尴尬。不过,经历世界闽南文化节和东亚文化之都的一些活动后,极大推动了闽南人对闽南文化的关注度和自觉性,特别在闽南俗语衍生的创新方面,出现了许多深受青年群体青睐的手绘、读本和工艺等文化创意,为探索文化生产力、提升城市软实力的经验都提供了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蔡永辉 | 《四两侬说半斤话》 | 四格漫画

 

其实,对此闽南文化的现状、过去与未来的反思,笔者在2007年,已经开始思考闽南文化发展所需的互动性、延伸性和多元性。因此,考虑创作塑造一个象征闽南文化的漫画形象,来穿起繁如珍珠的诸多文化元素点,将能更好的诠释闽南文化以及形成持续性推广工作,这就是“惠女阿芳”漫画形象的缘起,而本文希望通过剖析其画说闽南系列作品的个案提供参考依据。

 

 

惠女阿芳图像民俗的特色

 

俗话说“封建头、民主肚、节约衫、浪费裤”,这是惠女与生俱来的的文化形象,[2]在中国文艺界早已成为象征闽南视觉文化的独特符号。同样的惠女形象,自2008年始,却以清新别样的形象和丰满的人物内涵不断出现在笔者的艺术作品中,这就是一个充满童幻、可爱的阳光小惠女,头顶美丽大蝴蝶的“惠女阿芳”。她拥有大海女儿的善良、勤劳、勇敢与聪灵秉性,是人们希翼的许多美好化身,一个能承载过去、当代与未来,又能穿越历史文化的角色载体,她的生活历程是涤荡心灵的现实与神幻故事、感受民族精神的启蒙、回归闽南文化的情结以及融聚当代时尚生活的趣事。她身上所透出的一切不仅延续了典型的闽南惠女文化气息,同样也折射了这个时代赋予她的多元文化内涵。而这些恰好就是闽南文化的典型性。因此,小惠女阿芳的创意设计包含形象与内涵两大方面的重塑及超越,从其身上所展示的一系列故事,不仅凝聚了典型的闽南多元文化内涵,同样也折射了海纳百川的闽南文化个性。(图1)

 


(图1惠女阿芳漫画造型)

 

“八闽名胜无双地,四海人文第一邦”曾是泉州知州王十朋对泉州人文赞叹所作的对联。而“地下看西安,地上看泉州”则印证了世人对泉州灿烂闽南文化喜爱和赞誉丰富的地方人文资源,赋予了笔者创作“惠女阿芳”形象取之不尽文化素材近年,笔者在石狮日报、东南早报、新华网、创意之城等诸多媒体刊物开辟《“惠女阿芳”画说闽南》闽南俗语四格漫画专栏。如今,通过这特定的图像文化传播方式,开始进一步尝试与方言、语音、儿童舞台剧、音乐、动画影像以及绘本读物等元素的协同,来构建多元展示的文化品读和文化消费渠道,探索一条能够吸引广大读者喜欢闽南文化的途径。综上所述,其图像闽南俗语的特色有三:

 

1。俗语情境形象的观赏性:

 

漫画主人公惠女阿芳,通过可爱、机灵又略带懵懂的漫画性格,不断的在俗语漫画进行诙谐角色的置换,因而使俗语图像系列作品具有强烈的观赏性和艺术感染力。所有四格漫画故事的众多人物造型上所做的夸张与变形,既强化了俗语的内涵也使其情境更富有戏剧性,充分运用漫画在线条造型、色彩、肢体表情等艺术手法的优势,把本来较为简单的文本诠释得活灵活现、通俗易懂,更不失作为艺术作品来品赏,因而,图像俗语的语境也变得更为雅俗共赏。(图2)

 


蔡永辉 | 《鸡母屎半黑白》 | 四格漫画

 

2。图像俗语丰富的衍展性:

 

惠女阿芳民俗内容四格漫画形式,通过每一篇文本故事的演绎,相对独立的漫画图像创作,内涵集闽南历史、传说、民俗、童趣、都市时尚等文化于一身,不断串起较为零散的俗语信息,使本不相关的内涵统一为有脉络体系的故事结构而系列化。每幅四格漫画除了适当的人物对话,都会在作品旁边配搭俗语、方言等文字的附注。例如四格漫画《鸡母屎半黑白》的附注:【闽南歇后语】鸡母屎半乌白:原指母鸡的粪便颜色黑白掺杂。现常用来比喻那些说普通话不标准的现象。【闽南话注解】鸡母(母鸡);乌(黑);来去(去);引公(爷爷);“暖高烧”(火锅);“滚水”(开水);“电涂”(电池);“少管”(鱿鱼)。【故事内容】:1.爷爷要带阿芳和弟弟去吃火锅。2.爷爷向服务员要开水,可“地瓜腔”的普通话服务员听不懂。3.爷爷收音机没电了,说要买电池。阿芳笑他普通话不标准。4.爷爷让她吃鱿鱼却又说成“多吃少管”。

 

此外,还特邀语音配音师专门为每篇四格漫画录制方言和普通话语音,然后合成网络即时互动的二维码,以备读者学习时扫描使用。可以说,该漫画创作方式为传播闽南俗语带来了多元而又有趣的衍展空间(图3)

 


 

蔡永辉 | 南鼓楼锡雀仔》 | 四格漫画

 

3.文化形象品牌化的有效性:

 

近年,不断围绕惠女阿芳漫画形象的文化主题活动开展,也通过网络、报刊、电视台等媒体的民俗漫画的发表与传播,同时配套了一些有趣的阿芳主题伴手礼,从而形成了立体式的文化传播良性态势。特别是泉州获“东亚文化之都”殊荣之后,她已成为大家所熟悉的文都使者卡通人物(图4)

 


惠女阿芳文都使者形象

 

不断通过民俗漫画系列诠释着丰富的闽南俗语,因此,她不仅为市民所喜爱,也备受少年儿童的青睐。显然,运用具有人气的漫画形象诠释民俗元素,还蕴含着当下不可或缺的教育传播功能,也就是上述提及的根植新生代的现实意义。如泉州市的一些幼儿园已经把惠女阿芳文化形象引进课堂,进行互动式的本土文化教学。甚至,中学生也主动采用惠女阿芳形象宣传闽南文化板报,可见其图像创新后产生的形象品牌效应,其正能量的影响力已不言而喻。(图5)

 


(图5)幼儿园的惠女阿芳民俗情景剧

 

图像闽南俗语的多元发展

 

回顾近几十年的人类文化艺术史,我们会感叹许多优秀的本土民间文化艺术正在悄然流失。同时,也发现许多影响世界的艺术品都因吸收大量的本土民间元素而大放异彩。随之,这些被引用的本土文化元素备受世人关注。此现象告诉我们,文化要传承是需进行融合发展的发展规律。

 

当下,正处十分多元的网络时代与文化语境中,中国城市极度发展着,闽南大地也不例外,这对于有形与无形的民俗文化而言,几乎所有人都能意识到我们生活里的某些宝贵的东西正在流失,并且注意到保护它的重要。但是如何保护,保护什么,发展什么,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清楚,或许更多人表达的是无奈。幸好,遗留在民间一些古老而传统的民俗文化,经过历年的保护整理,已经卓有成果,尤其是经过世界闽南文化节、东亚文化之都、海峡两岸文化交流等文化活动,无疑给大家对民俗文化的“热”又添了一把火。对于当前的这种“热”,笔者希望要“趁热打铁”,因此,我们至少应该思考文化的良性循环发展。

 


蔡永辉 | 《 海丝之舟》 | 四格漫画

 

如今,在极需精神生活、文化市场化、消费时尚的年代,闽南民俗文化生态保护已经成为一项重要的工作从种类规模到覆盖面的保护分工,远非是本文能够涵盖,但本文以图像闽南俗语理论研究的形式,希望通过惠女阿芳画说闽南的品牌个案经验,提供对文化多元发展方式的理论参考依据,进而表达另外一层持续有效的导向,以期弥补当代闽南文化文献在传承方面的作用短缺

 

首先,民俗文化要持续发展,就要学会发挥文化市场的创新产业功能。其二,要特别关注青少年这一消费群体,文化的复兴也将取决于他们对文化的选择。如今,他们都几乎生活在由卡通和青春偶像剧构成的世界,那里充满着虚拟而且单纯的生活观,所以,选择富有创新的图像诠释民俗文化的多元功能,才能起到民俗文化可持续性发展的作用。其三,培养少年儿童讲闽南方言的习惯。因为,闽南俗语赖以生存的载体就是本土方言,试想,如果闽南话逐渐为普通话所替代,闽南民俗文化将会怎样呢?至此,不难理解,传统的民俗文化传播若依托在当下的人性基础上,没有急功近利的教育、没有俗定的学究惯性认知,没有表象的客观局限,那么该民俗文化的生存则更加的本真与鲜活。有理由相信,时代的发展和外来文化艺术的交流,必将为本土民俗原生态的发展,注入新的生机和活力。

 


蔡永辉 | 《侬靠妆 佛靠扛》 | 四格漫画

 

如此,当传统的、现代的、民间的、都市的、中国的、西方的等元素,交融在当下的文化观念当中,闽南俗语融合图像语境的表现形式,必将体现较高的精神品质、文化内涵与鲜明的时代性。因此,对闽南俗语在现实中不同生存状态下给予的多元拓展关注,更符合当下文化的本性思考。[3]而且,从关注时代人文现状的角度来赋予民俗文化新的活力,也更有利于民俗文化的传承与超越。

 

总之,从闽南俗语图像语境的现实意义角度,分析传统民俗文化在作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整理、出版之后,已经不能单靠直接呈现就可以放松的,应该继续探索怎样的融合与创新才能持续有效的推广。本文分析惠女阿芳画说闽南为个案经验,只是希望今后在民俗文化领域的研究与推广可以得到旁通。我们知道,在每一种区域性民俗文化都有它古老的层面,文化俗语就像淹没尘土里的珍珠,当我们懂得拂去尘封的民俗历史,并学会运用有效方法令其时刻保持鲜活的本色,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何尝不是最有现实意义的文化复兴呢!


 

蔡永辉 | 《侬喊缀侬喊》 | 四格漫画

 

2014年8月16日

 

参考文献:

[1]邱德修﹒台湾语典考证[M]﹒台湾:台湾书房出版幸运飞艇开奖,2009

[2]蔡永辉.惠女绘画形象创作的反思与拓展.[J].泉州师范学院学报.2004

[3]蔡永辉。惠女绘画形象创作的反思与拓展。[J]。泉州师范学院学报。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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